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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河县孙耿镇:郝秋岩家世考

    作者:郝治年  浏览次数:9459  发表于:2015/9/4 19:45  [ ]


郝秋岩家世考

为一位二百年前的古人做家世考证,对我不是一件轻快活儿。我这样的门外汉尽管擦拳磨掌,跃跃欲试,激昂在胸,仍然有点张飞绣花的味道,拿卡拉OK水平唱帕瓦罗蒂,到底要贻笑大方。然而,我最终做了,究其因,我觉得自己是在还账,——两年前,我到秋岩女史的桑梓之地采风,为她优美深情的诗歌一击而中,遂心折于这位气质清雅、才情卓异的同乡女子,便发心写一篇关于她的文字,终究是没写,理由一箩筐,但这一箩筐的说辞却抹不掉愧疚与自责。前些时郝德禄先生布置功课,正合我意,乃欣然领命,——能够趁机注销一段宿缘,给我以释然的快乐,何乐而不为呢?
我所考求的郝秋岩家世包括三个集合:父家统系、母家统系和夫家统系。秋岩的家世承载了她一生生活与诗歌活动的绝大部分内容,其诗歌艺术气质的形成、审美趣味的确立、创作基础与背景等等,均可从她家世的映像中寻觅到特殊的解码。其家世不仅导流了她现实生命的血统,而且孳衍澎湃了她精神的血脉,经由这条曲幽的隧道,就可抵达秋岩隐秘的内心世界,碰触到她那颗痛苦挣扎而又浑朴剔透的灵珠。
有句老话叫英雄不问出处,其实在我们的国度谁若把出身看做儿戏,肯定要被冷酷的社会儿戏一把。你一降落人世,就被打上了出身的标志,若不是有大的遭际就要按照一定的轨迹书写自我人生。
1778年8月的一天,我们这位不被命运祝福的女诗人诞生在齐河县东北乡的一座偏僻村庄,秋风飘送来田畴里庄稼将稔的香味,院落中几棵桂树花气馥郁,把那婴儿稚嫩清澈的啼声也熏染上丝丝芬芳。刚刚经历了分娩之痛的母亲姓张,可怜的她如同那时代大多数女性一样竟不配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不过她的女儿是个特例,——也多亏了她的父亲饱读诗书、学问博洽,那天的郝允哲清癯的面颊飞起喜悦的绯云,依照郝氏族谱所定的取名章程,他用一个古奥而生僻的字眼命名了这个孩子:(上竹下豊),竹子之一种,《竹谱》的解释是“似苦竹而细软,肌薄有文理”。因为她的名太过陌生化,所以大家都习惯称她的字秋岩。为什么给她取这样一个曲高和寡的名字呢?我想到近世国学大家章太炎先生的典故,他为两个儿子所取的名字,甚至许多做训诂的老先生都要借助工具书才能一窥堂奥。其实,那时的郝允哲与章太炎都是同样的心曲,无非要宣示一种文化的优越感罢了。另一个可能,我猜想,允哲先生事先预备下这名字是要等待一个男孩,天不遂人愿,但如此优美高雅的名字不亚于他写出来的一首好诗,总欲趁早与人分享才算快意,也就先发表了再说吧。


秋岩所光临的这个郝氏家族在齐河真称得上赫赫有名,其最大的特色是文气斐然、文脉悠长,典型的一个文化世家。
据齐河县表白寺镇孙耿村《郝氏家谱》记载:郝氏尊金代著名学者郝天挺为远祖,天挺以学生元好问之故声名更显,天挺之子郝经世称陵川先生,为元朝开国功勋,后世代代得其荫荣,明兴之际,郝氏子孙镇守六郎城(今霸州)做殊死顽抗,城破家亡,幸存者风流云散,至明永乐年间,郝仲良流离而来,落籍于济南府齐河县孙耿镇,此后,郝氏后裔就像随风飞荡的种子,沾土生根,开枝散叶,以孙耿村为中心形成了庞大的郝氏族居圈。因为读书做官,差点弄得郝氏灰飞烟灭,所以郝家早年的祖训是“务农不读书”,所以有明一代差不多都是些本本分分的庄稼人。但随着那段惨痛记忆的渐渐淡漠,热衷读书的文化基因开始重新在这个家族的血液里凝聚发酵,到了第十一世时终于出了两个大大提振郝氏士气的人物——郝焜、郝炯兄弟。
郝焜(1597年—1644年),字耀如,号木伯,崇祯己卯科乡试举人,其为人醇厚坦荡,曾与弟弟郝炯同砚共席,刻励学问,吟咏唱和。郝焜尽管中举,但他对功名看得淡,对宦海避着走,终身居乡不出,绝少涉足公门,也不愿与人热络交往,人事的纷纷扰扰、恩恩怨怨随它自去。总起来看,郝焜展示出的是一种末世的隐士气派,民国《齐河县志》称他为盛德君子,康熙二年入祀乡贤祠。
郝炯(1599年—1674年)与淡泊的兄长判然迥异。其字贲如,号木仲,崇祯丁丑进士,先后做过直隶肥乡县、永年县知县,后调入中央为刑科给事中,不久即改为兵科给事中。他禀性刚烈,喜谈国事,壮怀激烈,有兼济天下之志。在肥乡县时就曾帅数百兵士对抗几万后金的虎狼之师,筑城御寇,荡肃悍匪,整葺水利,课士劝学,无不有声有色,大开大阖,给人以壮阔遒迈之感。而让他声著史籍的则是弹劾权臣周延儒及其党羽一事,斯时郝炯“直声震天下”。入清后,迫于政治压力郝炯出任浙江布政司参议。不过很快致仕,息影泉林,恪守家训,甘心淡泊。康熙四十二年入祀乡贤祠。郝氏两兄弟的共同之处是都以文名而显,后来德州著名学者孙峨山先生心仪郝氏伯仲的文采学问,还曾经向其后人打问二人遗墨。
郝焜与郝炯就仿佛两条河流,一温婉深沉,一激荡澎湃,馈赠给身人以肥沃的文化土壤,催生出一茬茬浑身闪烁着文化光泽的佳卉秀木。郝焜一支出现了以治《易经》名闻山左的郝宜栋,以通《四书》声播士林的郝宁愚;郝炯一支迭涌出郝允哲、郝允秀、郝秋岩、郝筨四位才情俱佳的诗人,允哲允秀为兄弟,秋岩与筨为姐弟,一门四秀,辉映诗坛,时人称之为“郝氏四子”,而身为女性的秋岩更以其天然无饰、旨趣高古的诗作,甫一亮相,就赢得一片喝彩,令众多文章好手避席相让。
再回到郝焜与郝炯身上,对两兄弟影响至深者并非其父郝天相,而是祖父郝经纬。因为天相早逝,两兄弟成长于祖父手中,祖父的道德行止,自然耳濡目染,点滴入心。郝经纬为人好善乐施,家传上说他“急施予,恤贫乏,如恐不及”,人称郝佛。他还有个半官方的身份——省祭官,不是什么实际官职,只是一种荣誉头衔,但可以预列省里祭祀一类的重要活动。《郝氏家谱》说郝氏自郝经始就标举“学吃亏”三字为家训,经纬将祖上传下来的这三个字实实在在印在心间,践之以行。从经纬身上既可以找到郝焜的与世无争、恬淡自甘,也可以找到郝炯由己推人、胸怀天下的情怀。这祖孙三人体现了儒释道三种不同态质的文化,三种文化竟奇妙地统一于“学吃亏”的三字真言。
从文化的源头梳理,我们对秋岩诗歌中表现出来的优游田园、心冷官场的情绪就很好理解了。在《碧梧轩吟稿》中有一首叫《贺外叔祖张汝安先生致仕归里》的诗值得特别注意:

不为虚名羁却身,忙从宦海觅归津。
清风一枕南窗卧,的是義皇以上人。

这个小小的女子听说外叔祖辞官归来,何其兴奋啊!她似乎骨子里对做官天生排斥,这种情绪往上可以追溯到其先祖身上的隐逸思想,这正是郝氏文化道统的一条支脉。类似思想内容的作品还可以举列出《白菊》、《雁》、《喜澄泉叔父归自云南》等等。终其一生,秋岩对于仕宦的态度没有发生大的转变,甚至越来越冷淡,越来憎恨:父亲矻矻穷年,篝灯寒窗,登科之后未仕而亡;叔父允秀、允杰也只是做着芝麻大的小官,却常年羁旅在外;弟弟郝筨屡试不举,只混得个幕僚类的卑职;丈夫醒堂有点热衷功名,婚后不久即到江浙做了个小官,致使秋岩独守空房,孤力抚幼孝老,而醒堂终于病倒客途,舍她而去;儿子可观幼而颖异,攻读勤奋,似乎前景可期,但却夭折于蓓蕾未发……凡此种种,怎不叫秋岩对所谓功名齿冷心寒呢?作为一个平凡的女子她渴望的是平平淡淡、和和美美的日常生活,而这份渴望却那么遥远,她一生都无法获得!另一方面,秋岩对仕宦的淡漠,也是自我禀性的真实反映,作为诗人她时时刻刻将情感与性灵作为生命的珍宝,默默护持着自我的内心世界,比之那些看得见的虚名浮利不知道要重几多!
但秋岩对仕宦的态度终究是纠结的,因为在那个时代,男人的梦想与社会的价值取向就只有这条路最亮堂。这从秋岩诗中所表现出的讽而不止的态度可以看出些痕迹,她对郝筨的场屋失意,多是劝慰其要想得开,而不是看破放下。
秋岩的精神图谱还清晰描画着儒家传统的痕迹,她青年时期偶有突破闺阁之举,中年之后本本分分,严格遵从男权社会的三从四德。她也有家国情怀,也像男人一样关心过时事,也多次赋诗赞颂有才华的女子,幻想像她们一样能够撕裂一条自由畅快呼吸的缝隙,然而她最终回归到大多数女子的轨道,而无法冲破这个封建大家庭所赋予她的文化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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